我就再说一句话

温瑞安:

图片说明 温老师特别吩咐:抵制侵权,你我有责!


一程山路
文:李绛雪

有人说:你的气质里,藏着你读过的书,走过的 路和见过的人。

我站在酒店26楼望向这座古老而诗意的城市——杭州,忽略近处的高楼,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西湖的水与天相接,像一幅水墨画,悠悠,和着酒店的熏香与臆想的曲笛,在我的心头晕染荡漾。

由金陵城抵达杭州,同样是古都,但各有千秋。金陵多一分英气,杭州多一分温柔与秀美,仿佛是一位走在烟雨朦胧中又真真切切的江南女子。

回想这几日的行程,莫不感慨万千。感谢着上苍让我在最好的年龄遇到温大哥,待我如亲人,带我行过很多的桥,看过风云变幻,也看过春风和煦,看过最高的山,走过最崎岖的路,放眼望去,尽是我这个年龄的人达不到的高度与风景。但江山如画,也不能比拟大哥送我的情谊!

因为大哥,才让我得与温派众师兄师姐齐聚一堂,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从事着不同的行业,有着不同的阅历,所以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方式都不同,对不同话题的敏感度也不同。一个思想说出来,会有十几种思想的交换,便有了更深的体悟或是知识的拓展,是我在学校学不到,平时也接触不到的东西。每日的总结交流也是一种逻辑与口才的锻炼,久而久之,能力上应会有一种质的飞跃!每一天都有新体验新感受,每一天都有新收获,每一天都是训练,每一天都不虚度时光,磨掉惰性,磨掉懒散,这世上总有人比你优秀还更努力,这世上总有人过着你想要的生活,这世上总有人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业,欲想人凤,必先浴火。

我们就像一家人,越来越默契,一起并肩作战,相互配合,不赘余而各司其职,一起高歌,一起吟诗,一起作文,一起宵夜玩闹,忘不了这欢乐如舞的时光,也忘不了大哥严明的纪律,让我学会的不止诗文,还有做人的规矩。

忘不了那日天翼阅读“温瑞安杯”武侠微型小说大赛颁奖典礼,来了很多文人大咖,但却被台上素人对武侠文化的热爱执着而感动,由学生到六旬老汉,由国内到国外,由素人到名人,无不为着武侠文化而努力执着,更感念于大哥对武侠文化的推动,从而使很多人有了发挥自己能力的平台,唤起了很多人搁置的武侠梦,振臂高呼,武侠不死,情怀不老!

忘不了那日在网易观赏如梦如幻的《逆水寒》游戏画面,那飞舞的桃花摇曳的发,那波动的水花晃动的影,那妖冶的舞姿媚动的眼,那多情的泪光无限的伤,无不透露着网易认真的态度,力求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做出最美的画面与人物造型,做出最创新的武侠游戏模式!四年五亿磨一剑,相信网易的态度,大哥的支持,温迷的期待,此部游戏必会大火!而游戏本身也不止娱乐性,更多的还有文化性。

忘不了那日跟随着大哥参观西湖断桥对面的静逸别墅,闹市中隐藏一山上别墅,倚闹却静。跟随主人拾阶而上,一路上青树相依,台阶上还有些许青苔,让我不禁想到“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但却不是陋室,而是颇具民国风的雅致故居。每一架钢琴,墙上每一副装饰的话,每一个器皿,都是以清雅为主,没有很奢华,但却很有意境,透出绵绵的诗意。

主人以清茶和新采的青莲相待,窗外是西湖美景,室内谈笑有武侠宗师,往来无杂人。主人说冬天下雪时才是一绝,外面是断桥残雪,屋内还有一些温暖,此刻坐在窗前,温一壶酒,赏断桥残雪下的西湖,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充满诗意的生活。

忘不了会议室里跟任总、浦总交谈的大哥,随口一句典故一句诗,严肃中不失风趣,出招收招中见高下与人品。这样的谈话无不叫人拍手叫好,酣畅淋漓!

忘不了那日围坐大哥身旁,听大哥吟诗,听大哥将自己的人生与心情缓缓诉说,我们听得入情,或温情或苍凉,或会心一笑或哽咽抽泣。我看着眼前的这位大哥,看着他的脸,在想他现在在想什么?现在心情又如何?想要透过这张慈祥的面孔去知晓他起起伏伏的过去,想要随着诗句去体会大哥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受了多少苦多少委屈,又经历着怎样的思想煎熬,但我们终究是个旁观者,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岁月留下了些许痕迹却从未改变他的心。在低谷时依然奋发向上、持志不懈,在落难时仍然有气势、有气派、有气度、有气节!大哥把逆境转换为财富,都写进了书中。经历过背叛但依旧信任,经历过苦难却依旧感恩,经历过折磨却依旧坚守!大哥说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那都是上苍的恩赐。这样的心态与胸襟,试问天下几人有?

回程的路上,高铁驶过一个很长的隧道,悠长暗黑的隧道里,看不清脸,不知道路程,但看得清远处亮起的微小的光,感受的到高铁的速度,然后,天光大亮!


第五篇:李绛雪
温大评点:题目:
泪水滑落的雪在烧

繁的来说:李绛雪法学优秀生,漂亮可爱,冰雪聪明,多次夺得校际及省级表现大奖,学生会副部长及话剧社副部长。且一向都是“三好学生”,并兼任温派神火营文创演艺部门理事,温文传媒总经理特别助理。
       简的来说:小雪是温大近期最得意的女弟子之一。(而且随时删减后二字)
       我从1962年开始,一手栽培的弟弟、妹妹和弟子、学生、门人,男女大约各半,数字大约早已逾千,特别是近身温派的女生,不管后来交往如何?交情若何?多为有的能成大事,有的成为文豪,有的叱咤风云,有的红颜薄命,有的香消玉殒……但我的一双毒目,很少看走眼、看错人,大多数都是出色的、出彩的夺目人物。
       绛雪能演、能诗、能文,而且锦口绣意,剑胆琴心,我就是因为她在19岁时主持我演讲时结识她的。而且,有一颗真诚的心,对人生和理想,热情筑梦,积极追求,知书识礼,勤奋向上,进退有度,并且,这女孩美,而且善良,更且,有点傻。我门里女侠不少,但其中能当女傻的,少之又少,她是女虾中的女🦐!
      此起评文:她这文,是用诗的词句写的。如果她放尽来写,当会更好。但她还不够放。是有矝持、有含蓄,但反而因而突起了一种朦胧美,更在在朦胧山水朦胧月中建立了一种“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之美。
      此起论事;前几天,我因好心办坏事,在我主掌的网上群里失误犯错,给她劈头劈脸先行通骂一顿,使我脸上无光,痛定思痛,即行公开道歉,求取原宥。她也落落大方,飒飒英风,立即反应,向我示咎致疚。人皆不解?老师犯过,何必耿耿,其实不然。对就是对,錯就是错。小雪一向大度而且知恩报德,劝语忠告,只要合情入理,无有不依理行事,酌情处世,言聆计从。她既然尊重我,我就得尊重她。我对她如是,她对我亦然。对任何人,皆如是。侠不从自身做起,如何叫自成一派,怎么入温门!
       所以我道歉。
       因此她原谅。
       绛雪的人,颇似我1987年第一篇发表在台湾《联合文学》月刊(之前此文学刊物从不刊登武侠小说)作品《雪在烧》(这是或可以锁定为短篇武侠中开创新天的一部作品)中的歌词一样:

雪在烧
风中的声音
绝望的拥抱
泪水滑落的
雪在烧……

是的。
雪可以烧。
火里有冰。
英雄无泪。
风流人散。

温瑞安:

杭州·带不走的只有你
文:笑痴

再次踏上南下的列车,回到了熟悉带不走的杭州,本次回归之旅不为阿里不为龙井,只因温大侠信任加信念的召唤。

笑痴曾经也和杭州颇有渊源,有过七游西湖之典故,年轻时总觉的情比天高、爱比海深,坚信爱情因为坚持而美丽,因美丽而更去坚持,在踏遍了杭州大小景区,逛遍杭州大小美食,甚至觉得可能后半生要在这个城市的时候说再见,离开杭州都觉得好美,杭州带不走的大概只有我。匆匆数年,白云苍狗,杭州在我心目中模糊了很多人很多事后,忽然这天,再次把你拉回那个地方那个时光,许多记忆不堪回首有笑有泪。
2015年天大见面后,一见如故,在笑痴和温大哥认识的不到两年中,大哥对晚辈照顾有加,悉心指导,跟随大哥辗转北京深圳上海,见证了温派武侠在大哥的推动下蒸蒸日上到如日中天。此番参加首届“温瑞安杯”世界华文武侠微型小说大赛颁奖典礼,同时有幸作为温派的第二十名理事,正式进入到大哥的麾下,成为了温派团队成员,一样的杭州一样的骚年,不一样的心情不一样的故事,杭州·带不走的只有你。

叮咚叮咚,门开啦!再次见到大哥,面色红润,双目有神,喜笑颜开,报以热烈的拥抱仿佛久别(其实距北京之行仅不到三十天),所有的相遇都是上天的恩赐,每一次的见面又是一次别后重逢,大哥就是这样的一个领袖,不知不觉让你跟随他的思想跟随他的事业不知不觉中成长成熟成材成就。
众位豪侠聚西湖,温派武侠撼神州,见到美丽优雅的大嫂和二位俊朗可爱的公子,见到梁四哥何五姐,尤其见到刚刚获的大哥新名号的绛雪、思禅女侠,解恨、越甲少侠,温派团众兴盛,诗情豪放满怀。在大家的热情支持下,完成了对笑痴的接受仪式正式成为温派的第二十位理事,向大家一一敬献新名片的时候,仿佛笑痴人生有了新起点,梦想有了新目标。
温派团队浩浩荡荡走向大哥钟爱的“港丽餐厅”,途中了解了客家族的文化,听大哥讲故事有美食有美女有帅哥,有激情有风采有风骨,生怕遗漏了大哥的精彩论述,只恨没带录音笔,每次的聚会总恨不得多听多记然而妙语连珠恍然大悟欣喜若狂拍案叫绝,后仔细回想精彩细节遗漏无数,这大概是大哥过人的感染力吧,他不会总让你纠缠在一件事一个目标一个话题上,旁征博引推敲启发进而迸出火花,那如何记得呢?忘就忘了吧,记得当时的心潮澎湃也好。

世人皆知大哥是武侠大家,大哥说过武侠在他的文学领域只能排到第八,而这个第八已经有了一千多本小说,震撼了亚洲文坛,引领着好几代人对神州武侠世界的向往和理解,大哥的诗、歌、词、赋、乐等有造诣的创作灵感作品众多,少年时的大哥第一次冠军竟然是唱歌唱歌唱歌!尤其是大哥当年在台湾主持神州诗社的时候,“神州社歌”一直是海外游子思念神州的心声,在大哥的影响下,台湾的文学艺术呈现出了一派繁荣,三毛、李敖、余光中等大家都是那时诗社的好友,虽然已经时隔40年,大哥再次带大家一起唱起这首吴中俊作曲的《神州社歌》仿佛又回到了那激情燃烧屡屡创作灵感不停迸发的岁月,“中华的荣光,正在滋长发皇,看我们的艺术优良,听我们的歌声绕梁”这首歌在当年的台湾,还处于两岸对立时期能唱出这样的歌的年轻人该需要多大的勇气。谁不盼回归,谁不思故乡~
越甲少侠提到曾经有人写过大哥穿武侠服装击鼓带领大家唱《满江红》的故事,大哥很有兴趣的问我你熟悉的《满江红》是怎么唱的呢,俺只会盗版的KTV里学会的屠洪刚的那段,没想到大哥也会唱而且很熟悉(我很纳闷的是大哥从哪学的这首歌呢),然而,当大哥用古典的音律唱这首歌的时候,那时候我才领悟到什么叫“歌”~~那大概是“诗与曲”结合的升华和解读吧,大哥亲自诠释了什么叫“唱”!居然能“唱”出壮怀激烈空悲切的节奏,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诗要这样读,歌原来要这样唱!能够瞬间点燃你内心的那团火的人,世间除了大哥再无别人。
大哥的日程总是安排的满满当当,晚上大哥和前来拜见的制片方朋友又进行了深入的交流,我们作为温派子弟旁听也受益匪浅,提到关于筹拍大哥武侠作品的时候,大哥对于选择导演、武术指导,尤其编剧做了重点的指示。花一样的时间,一样的资金,是拍一部毫无新意的俗片还是多花一个月时间在编剧上精益求精进而能够留下一部传世之作?这个观点和制片方不谋而合,同时也获得了温派队员一致的赞同。
金庸的武打在华山之巅,古龙的比武在紫禁城之巅,而温派的战斗就是在茅屋小巷旷野丛林,更具有观众的认同感和代入真实感,提到唐宝牛在追杀途中前有追兵后无退路,“此时不战更待何时?”这样的章节温书比比皆是,如善加提炼都是影视剧传世的桥段,多具有现实指导意义。
大哥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从来不反对你的任何想法,但是当你的观点被他启发升华后,发现你自己已经打开了一扇大门,通向成功光明的彼岸,润物细无声大概就是这样吧(何时大学的教育也能如此呢?)聊天时提到了大哥故事里的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当我们初有成就对规律有一定了解的时候,总容易把问题看简单化,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认为都可以轻易解决,但是经过大哥启发以后,再看,才发现,山依然是山,水依然是水,然而每次的努力居然都可以山动水转的时候,这大概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吧!愉快的交流时间飞逝,依依惜别送别了客人,回来后大家都获得了大哥亲手选定的温派至宝“三宝葫芦”,欣喜若狂快乐无比,这样的侠士,这样的智者,这样的大哥,此生追随,夫复何求?

感谢大哥悉心安排酒店休息,床头一副西湖的盛景,大家都取笑说我睡在西湖湖底了,笑痴不才,写打油诗在群里逗乐,还美其名曰,叫成就他人快乐自己。

湖底爬出小叫獣,人间多个大麻烦;幸得温派感化好,湖畔持伞送许仙。

大哥修正最後一句:(湖畔打傘龍修仙),瞬间格局提升文艺范十足,我当时就是目瞪口呆,喜获佳作!与君共勉,温侠就在咱们身边。

《咏·西湖》
湖底爬出小叫獣,
人间多个大麻烦;
幸得温派感化好,
湖畔打傘龍修仙。

温瑞安:

“千古功过唯一笑,便是流萤也点灯” ---温瑞安笔下的王小石

2017-08-28 齐昨飞 

 


      最近烦心事特别多,尽管我已经是实足的夜猫子,常常2、3点睡觉,可失眠让我发展到4、5点可能还是躺醒着。这也让我能够不时可以反省自己,努力的理清思路。一时间,却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不能说是朋友,也不能说是榜样,更不会是老师,有点像自己的影子或者说根本就是想象中的自己。


       他就是温瑞安笔下的王小石,一个以成就感为终生追求的人!



       武侠世界不是现实,却抽象出各种人性,有的人为名,有的人逐利!正如小说中,白愁飞的问话:“你去京城做什么?想发财?要出名?”王小石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我有一身本领,而且心怀大志,总不能白白的虚度一生”。在年轻的他看来,只是把青春做为孤注一掷的本钱去赌一赌,在公平或不公平的赌局里换取人生的价值,他是不会甘心的。



       现在才知道武侠小说对我人生观潜意识的影响有多大,因为,曾经和一个朋友聊到如何定义成功的时候,我没有好好表述,但我再一次看到这话,总算是找到了标准答案。我对成功的定义“千古功过唯一笑,便是流萤也点灯!”再好不过。


        王小石不仅仅因为他是王小石,还因为他是江湖名宿“天衣居士”的弟子,也因为他练成冠绝天下的绝技“伤心小箭”。我呢?除了要在自己的领域练就一番绝技,还能干什么?



       这番立志并不是一时冲动,甚至都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我还想借王小石谈谈自己的做人处事风格,以及爱情。


       王小石“平实诚挚,胸无成见,无可无不可,但有时又认真的可畏,固执的难缠,他有自己的原则,他想办成一些别人办不成的事,但却没有不顾一切要获得成就的野心和奢望,如果要牺牲一切改变性情来换取权势,他宁可不干。”这于我而言,简直是一个标杆。



       这个世界已经充满太多的复杂和算计,人人都是“理性人”,人人都在为自己多一点好处拼命算计,可博弈的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囚徒困境”中彼此互相招供的“大闹剧”天天在上演。有句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笑了!”当我们看清这一点的时候,才明白:“双方都想赢,结果都输;一方愿意输,就会有一方赢;双方愿意输,结果却双赢!”



       既然如此,那我也会选择“平实诚挚,胸无成见,无可无不可”。既然想赢肯定输,那愿意输总还是有人会赢,多好!


        可我依然很遗憾,现实中,“平实诚挚”常常被当成了傻瓜 ,“胸无成见”却为受欺骗提供机会,“无可无不可”反而失去了魄力和霸气!王小石的伙伴和拍档、甚至随从,从来就不是部下或下级,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领导他们,王小石自己也接受苏梦枕或白愁飞的领导,甚至愿意为他们卖命,因为他是打心眼里面觉得他们比自己更有成事的能力。



他缺少野心和奢望,却对努力追求成就感。我也常常这样想,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并不是为了获得多少物质的好处,名或利,只觉得这样可以让自己很充实很快乐很有成就感甚至很幸福。----难道我真的错了?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够实现“没有不顾一切要获得成就的野心和奢望,却能办成一些别人办不成的事”此生足矣!


        王小石“喜好结交朋友,不分贵贱,且好管闲事,但与不诸武功者交手,决不施展武艺欺人,故有被七名地痞流氓打得一身痛伤、落荒而逃的记录。”


        没有凡人,就没有英雄;王小石就深知这一点,所以他能退而求其次,成为辅助英雄的真英雄。



      --王小石的爱情--


      王小石感情丰富,七岁开始恋爱,到二十三岁已失恋十五次,每次都是自作多情,空自伤情。他如此多情,却终于“以一柄无情的剑练的多情深情”。


        自作多情,空自伤情。现代社会假如有人经历如此际遇的一半,只怕也早已恨尽天下女子,发誓以女人为玩物,坚决做一个不相信“真爱”的绝缘体了!


       我呢?自以为经历过很多,自以为不谈感情,自以为可以笑看风云,自以为可以坚如磐石、铁石心肠。却不想,如此多的自以为依然很脆弱,甚至在一瞬间全部坍塌,似乎注定要将“一柄无情的剑练的多情深情!”我该何去何从?



       温柔是王小石的至爱,这位大小姐最初爱上白愁飞的心理,无疑是参照了现代社会来写,极符真实环境。看看我们周边,是不是爱上痞子的要比爱上乖男孩的女孩子多?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年月,好男人想碰上黄蓉、赵敏这样明知你钝钝傻傻却只因你人品好就喜欢你的女孩是越来越少了。(这算不算女人的一种犯贱?呵呵)所幸白愁飞死了,否则温柔如何能与王小石携手。写女主角不爱一号主人公,却爱上大反派,这也算是一种武侠的创新!

--能破不能称雄,能立方能成大器--



(本文原发表于2007年12年16日)



温瑞安:

苏梦枕:一个凄落的人影,一把惊艳的刀

文:冷啖杯


       今年6月份的时候一个朋友给我发来了关于网易《逆水寒》ol公布的一些npc角色信息,作为一个不算资深的温瑞安武侠迷,看见苏梦枕三个字的时候有一瞬感叹,离《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第一部《温柔一刀》1985年出现以来,已经过去了近30年的时间,苏梦枕都殁了24年。回首,光阴似箭,离那一刀的风情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这真叫人伤感。



苏梦枕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江湖上流传着关于他的许多事迹,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大概就是他青年俊彦,初掌金风细雨楼,处处掣肘当时京城另一帮派——六分半堂,后来更是逼杀了老谋深算的雷损,瓦解六分半堂在京城的势力,金风细雨楼正式成为京华第一大帮。在温书这个派系林立势力斗争盘根错节的世家江湖里,苏梦枕差一点就做到了群龙之首。

然而对于我来说,这个人的生命实在太过凄冷。即使他有为之热血奋斗的事业,收服六分半堂,抗击辽人,收复故土,是的,在我们楼主的心中有家国天下,他并不为权力而疯狂。如果他是那种为了手中权欲的人,那么在他的身边就不会有那么多赤胆忠心的人,跟着他抛头颅洒热血。



她忽然拍了拍手,微扬声唤:“杨总管,杨堂主,你这还不出来见见故主……”只见一个高长瘦子、额上有痣、举止斯文儒雅、得礼有礼的人,缓步向前,朝轿子深深一揖。

“苏公子……”

他的语音微颤。

火光中,他在年前仍俊秀英朗的脸,而今已一脸沧桑、布满皱纹,像他用一年的时光老了二十年。

只闻轿中人又震动了一下。

——这种因惊骇而发生的颤动虽然极其轻微,但像狄飞惊这种人还是一定听得出来的。

只听轿子里的人长嘘了一声,好半晌才充满感情地咳了一声。

“无邪……”

杨无邪一听这语音,顿时热泪盈眶,眼前在享,如飞掠过,百感交集,尽在心头,种种繁华,一一历尽,不禁立跪下去,便咽地唤了一声:

“——公子!!!”

这一幕从前看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苏公子人格魅力大,苦水铺那会儿,王白二人都不认得他就跟着他去破板门报仇了。然而重新再看一遍,那些英雄气概固然可仰,这三声唤却可敬。故旧相见于白愁飞叛变之后,千头万绪不过归于这几唤,一声“苏公子”,一声“无邪”,苏杨二人已是人间地狱重来相见。我没死,我很好,我们一起回金风细雨楼。这样亦仆亦友的关系让我想起李寻欢和铁传甲。王小石,固然好,这世间却唯有杨无邪最知道他。

他这一生波澜壮阔,兄弟相随,也算是热闹极了,然而他的生命里依旧充满了凄怆和寒冷。我想意气风发这个形容词从来都不是他的,哪怕是第一次相见:

另一人忽然咳嗽了起来。

咳得很剧烈。

他用手帕捂住嘴唇,呛咳得腰也弯了,整个人都像龟一般缩了起来,连听到他咳声的人都为他感到断肠裂肺的艰苦。

……

他手上的白巾已沾上触目的一染红,而他双眸像余烬里的两朵寒焰。

王小石向白愁飞低声道:“他的病害得可不轻。”



他有病,江湖人送外号“痨病鬼”。他一身是病,最厉害的时候有二十七种病,和雷损一战后,病毒伤一齐发作,他连床都下不来,可是这样还不够折磨他。

一睡下去,痰便上喉头来了,胸膛里似有人以重掌击打着,还完全不是睡,一旦躺下去,咽喉似有千个小童在呼啸去来,几乎完全不能呼吸!

不能睡,只能干耗着,听着自己咽喉胸臆间相互呼啸,看看自己一天天皮包着骨骨撑皮的消瘦下去,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脚趾四肢头肩渐渐有许多动作不能做、不能干,甚至不能动作了——这是比死还凄然的感觉。

他的肺里长了一颗肿瘤,他的胃部有一个大洞,他的血里头有毒。这样痛苦的生命,已经不是余烬里的寒焰,他把自己变成一把鬼火,燃烧精血骨头,就像烟花,燃尽光和热,然后 “砰”的炸开,满天银辉。对于他来说,他的愿望是海青河宴,所以他算计着,筹谋着,耗费精气神,心肝脾肺肾都坏了。他操心天下,热火朝天,唯独就剩自己凄冷寒怆。寒焰和鬼火,只有光没有热,他的寂寞不只来自于位高权重。唯一一点本可以纳进生命中的喜悦,最终也无疾而终,可他却想念:

既不思善,也不思恶。

只想念。

——思君如明月。

想念她。

那女子。

一尘举而大地收,一花开而世界起,都是为了世间有那女子。

——夜夜减清辉。

他杀雷损的时候,雷纯就在眼前,所以曾经订下的婚约一纸作废,他不后悔,只想念,情根已种,是谁在他的心上着了一箭?

冬日的梅花甚美。

他闻到梅香。

——隐约是从“六分半堂”那儿透过来的吧?

月光如梦。

梦如人生。

想到这儿,他又呛咳起来,全身也痉孪起来,眼睛也红了起来,紧紧地抓住怀里的翠玉枕头。

在他一生里,都是恶战的梦。

只有一场是旖旎而甜蜜的。

——但那女子己成了仇家,日日在等待他的死讯,夜夜磨亮刀刃,要把冷冰的怀剑刺入他尚有余温的体内。

真是千疮百孔的一颗心。这大概是我见到的他最温情的一面。即便被白愁飞暗算反叛时,他的眼神依然冷峻坚毅,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顽强坚毅的人,没有谁和他一样挣扎在死亡线上。

他的生命真是残酷又美丽。残酷是因为生命已经够痛苦却还要面对云波诡谲的江湖,背叛暗算,挥刀杀戮。比如最初的见面他就是来杀人的。细雨楼的叛徒,所以前一秒他是寒风中咳血的痨病鬼,下一秒他就一刀斫下了“古董”的人头。

而美丽甚至可以说是艳丽,除了他熬尽一切生命,还来自一把刀:“刀光绰约。像一抹夕晖。像一场细雨。其实只是刀。一把刀。红袖刀。”刀和人相应成趣。人冷酷狠厉,刀却如情人的倩影一般美丽。

他想也不想,手中就多了一柄刀。

多么美的刀。

像美丽女子的一声轻吟,动魄动心。

刀锋是透明的,刀身绯红,像透明的玻璃镶裹着绯红色的骨脊,以至刀光漾映一片水红。

刀略短,刀弯处如绝代佳人的纤腰,刀挥动时还带着一种像和天籁一般的清吟,还掠起微微的香气。

这是柄让人一见钟情的刀。

他的师父红袖神尼曾说因为他自小身体羸弱,反而激发了他生命的潜力,刀法凄艳而诡怪,快而凄厉,自成一脉“黄昏细雨红袖刀”。

大概是因为他的生命朝不保夕,所以对一切美而转瞬即逝的东西特别留恋,和人不一样,他的刀倒是情意绵绵。如果他健康同时世道又清明的话,他就可以不用那么用力地活,生命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凄冷和残酷,他可以偶尔耍耍刀,做做英雄,也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纵马江湖去。

现实却是他死在他夜夜思念的人的面前,没有一丝犹豫。他一生孤寒,又岂甘心受制于人?金风细雨楼的权势终于到鼎盛,只是失去了那一抹凄艳,它也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正确答案。但一个人一把刀惊艳了这许多年的岁月,绝对不是网易游戏里的设定,他体弱病残却武功盖世;他刚直不阿但也能隐忍求生;他就是金风细雨楼楼主,六分半堂群豪的一生之敌,苏公子苏梦枕。应该像老温自己说得那样:

一个凄落的人影。

一把惊艳的刀。

这就是苏梦枕。

以及他的红袖刀。


你不是一座孤岛

 

温瑞安:

温瑞安写刘静飞:(上篇)那一场舞后 


       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中国,成立特区政府,从此脱离殖民地阴影,成为“大国公民”,万众欢腾,烟花熣燦中闪烁着即将面临经济困局的隐忧.。
       至于我,这一年,只以香江论,记忆中,别无事,只在出版人麦成辉旗下重新推出我的武侠小说,成为新建成香港会议中心首届年度的重头戏之一,只要你去“会展”的“书展”,有乘搭地铁、巴士,大概都会看到十足落本的温瑞安武侠小说广告海报:四大名捕大对决(走龙蛇)、方邪真(杀楚)系列……等等。我大概以前太忙了,而且也计算到日后总会更忙,所以,在那段时候,“懒筋”大发能懒就懒,就用我这系列的几本小说,跟随香江一起回归,一起奋亢,一起糜烂。看燕去燕飞,看楼起楼塌(地产市场开始高峰堕跌),看灯明灯灭,看上海下海(上海倒真的去了,下海则泛指文人纷纷从商,北人纷纷入港,也有良家妇女受不住经济的压力和诱惑,终于“下海”),我只用一种似断非断的距离,去看那一轮照落在大都会顶层的孤清月亮。 
       就在这一年,终于,我在到了珠海,一次剧院的表演中,看到了,一个女子和她的表演。 
       她并不份外瞩目。 
       她的动作也不故作抢眼。 
       因为她不需要。她不须要去吸引人,但高人自然而然就会为她所吸引。我就是那自称“巨侠”的高人。 
      可是,在那末千人万人中,我只看她的眼。她的眼神是忧郁的。虽然距离这么远,还“第一次”见面,我还是看得出来。她的舞姿是忧郁的。我可以肯定,如果她不是心灵那么寂寞无依,她决舞不出这样的风姿,那般的风情,那种风流来!她连体态都是忧郁的! 
       所以,就在那么千人万人中,我只看她一眼……就像我早年的诗“长安”一样: 

古之舞者……那一场舞后 
书生便输去了长安 
那年的容华,叫人怎生得忘 
你若是闭月,舞后便是那羞花 
当沉鱼浮起,落雁升起 
满目都是灯迷 
我以呵暖呵暖你 
暮色那么浓 
暮色那么温柔 
而我又急着要走 
急着要走…… 

       这一眼,恐怕要比我小说里狄飞惊的“眼刀”还具“杀伤力”。其实,我看了何止一眼,基本上,我就看了那末一眼,就没看别处第二眼,坦白说,连她跳的是什么舞,她旁边有谁,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我隐约发现原来有她所设计的舞蹈中有男伴,而那男伴又恰好挡住我的“眼刀”的时候,我只巴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入汽水瓶里封盖拿走扔掉! 
——我倒不是“急着要走”,我多想“赖着不走”,但她舞罢便走,决不勾留! 
       只剩下我和我的寂寞,我的不平,和我的可笑的眼刀,在那儿金风它的细雨,寂天它的寞地,六分他的半堂!我百般不情愿,徐徐离座,身畔四位弟妹,看我忽然道骨仙风,忽尔神游太虚,浑不知巨侠境界是否升华洗涤,到了何种境界?什么地步?遂相顾骇然。 
      其实我的灵魂已静静的飞着了,没有留下来。 
       ——这个女子就是我的刘静飞。 

       我跟她极有缘份。 
       那是上天的撮合。 
       我的福缘。 
       ——我天真的想:一定是我平生善事做多了,才有那么多的遇合。 
       ——我用高深的命理和术数来推算:也不谋而合。 
       因为我又遇上了她,一而再,再而三,有时在百货公司的开幕典礼,有时在市政府举办的节庆表演上。有时甚至在歌厅特别嘉宾表演节目上! 
       我还是神迷于她的舞姿,情迷于她的风姿,她去到那里我就看到那里,有时候她一天赶四个地方四处表演,我就有本事一天赶四场——请了解,我一向“出动”不只是一个人的,而是一大群社中好友、弟妹的,我称之为“空群而出”,真的“劳师动众”。 
       很久之后(其实也不久,就在大约半年后),我已跟她在一起,曾问过她:“你可知道在你的表演上,有我这一对多情的眼?” 
        她迷茫了好久,终于用一种多情剑客无情剑的温柔得杀死人的语调,轻轻安抚我的说: 
      “——那时你坐在那里?我近视,跳舞没带眼镜,没看到。” 
      原来她没见到我。 
      不。是没发现过我。 
       ——哇,这么帅哥她都没……!真是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天龙八呕!) 
她好些领导、上级、经理,都来“招呼”过我了(他们有的倒是能“发现”我的),只有她“目中无我”。(以下为表清高,不赚这种冤情稿费之故,省略三千六百八十一个“5”字。) 
       每一次她表演后,就离开,谁也约不着她。而我每一次见她离去,转入后台,就手足冰冷,摇摇欲坠,心里念着:完了完了……下次怎见到她呢?我该怎么办呢? 
       每一次,我都以为,“再也见不着她了。” 
       但每一次,都因缘巧合,“刚好”遇上。——你说,这不是上天对我的“恩宠”,那到底是什么? 

       还有好笑的。 
       记者来访问我的时候,老是瞄一下我,打量一下她,佯作(注意:即假装)不经意的问:“你们……之间……谁先……追谁……的呀……?” 
       大概,他们等待的是一个忠心女读者仰慕一位名作家的香艳绯测故事吧? 
       所以问得扑朔迷离,欲擒故纵。 
       我回答,很干脆:“我追她。” 
       “什……么……!?” 
        不敢置信的样子。 
       “当然是我追她。”我说,“还追得好辛苦!” 
       实不相瞒。如果不是货真价实,我还不愿这样坦白从宽,素面相见。 
       我也希望她一听大名,就十分仰慕我……但千辛万苦约了她出来,才知道她对“温瑞安”的认识,仅止于香港亚视二十年前拍那部“四大名捕会京师”(大家惯称为“伍卫国版”的),她顶多以为,我是那齣戏的导演(还好不是那时候演诸葛先生的先生,高寿啊!),天!她还不知道那时我正坐镇亚洲电视台出任创作主任,部份正是为了这部和后面几部续集改得乱七八糟的还“劈炮唔捞”(离职)的! 
        不过这样也好,到底,我个人还是比我的作品更有“魅力”,她是因我的人才开始去看我的作品的!这样一想,又雪花“飘飘”了起来。 
      至于怎么能约她出来……嘿嘿嘿,到底温公还是有魅力的吧?……非也。不是我约的,而是大家的功劳! 
        “大家”是谁?大家就是何包旦、叶浩、方娥真、舒展昭、陈乃醉、梁淑仪、刘华林、孙青霞、小翻……这些人。主要是何小姐、梁先生,打通了她上司,好不容易才有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人多势众的餐厅见面陈情沟通,之后,才有我“突袭”性的第一次“邂逅”:即是,除了我千人万人中只看她“一眼”之外,她“终于”也瞧见我了! 
      我的念力(碎碎念碎碎念:我要认识她,我要认识她,我要她认识我……)气功终于成功了! 
       不过,世上就是有“八公八婆”以为我风流快活,弃了旧的,贪了新的!好像这样臆度猜想,比较可以满足他们小肠小肚的“主观意欲”。其实要真的是实情,作为世间一般男子,可能还以为自己满威风的,高兴不过咧!然而,事实上,我跟方娥真小姐的确在79年时已然在台公布(是她公布的,悲愤)和我分手。就算在台“历劫”之后,大约在84年时我们又公开活动,85至87年前后,小方和我至少在接受四、五家港、台传媒中,再度(又是她公布的!悲愤中!)公布我和她早已“分手”多年,是“兄弟而不是情侣”! 
       记者问她“为什么”?她大意是说:“对我而言,当他是大哥比当他是丈夫更好”。像我那么一意通百意明的巨侠当然心知肚明:像方娥真这样婉约善良的女士当然懂得怎么说法才不伤人心(一而再都是她公布的,悲愤莫名)。最好玩的是:多年来我一直是她的恋爱顾问,她也是我的追女导师,一般男女分手后做不到的,我们偏优而为之。84年,她能重会她的初恋男友,就是我的一手安排的(恒沙河数个“呜呜呜”);这次追求静飞的,小方是“身先士卒”的“四大将”之一。别忘了,我是在小方“移情别恋”了整整19年之后,才认识小静的——比杨过等小龙女还多了3年! 
       这有什么奇怪?真正的红粉知音,就是能你为我好、我为你好。我偏能做到。像这样报导可真不少,那些鸡肠鸭肚的胡乱臆度,难道不谙中文?咦,英文好像也有一二篇啊!至于韩文、泰文、巫文的,是有报导的,但有没写这些无聊情节,温巨侠可也没看懂了。反正高情忘情这回事,“老外”小眉小眼的没看懂,原谅他吧! 
      我和静飞的“拍拖”,开始的时候,不瞒你说,确实有些儿像“教父”第二集的阿尔帕西诺逃亡到西西里岛,追求当地美女一样,拍拖时既有保镖开道,又有亲友尾随,真是好不热闹——咳咳咳,就是私人时间太少! 
      可是,静飞与我在一起,得背负这个“黑锅”,以为她横刀,以为她夺爱,以为她是贪图我什么什么的,实在让她委屈了。——那几年,恰是我不自量力,打抱不平,替好友背了巨债,还一味闷不作声,打落牙齿和血吞,熬得最是艰辛,拚得最是折腾之际,静飞正静静守在我身边,没一仗不支持我,没一战不鼓励我,没一事不站在我身边,让我感觉到前无去路、退无死所时,她在的,她还是在的,她还是在我身边,跟我啃剩下的同一片面包,掏出我送给她纪念的外国辅币换取活多一天的钱,而我,仍闷不吭声,不肯开声向我天下好友求救,也拒绝了她在娘家取回任何一块钱。我们是这样熬过来的。直到我的术数和别人批我的皇极箴言,全部终于,一一应验,苦尽,彩来……而这么漫长的时日里,她杀退强敌,后替我截击追兵,甚至不惜与我并肩真正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当时真的身边一士全无)……都是一力独撑,以她在舞台上超凡绝俗的绝代风姿,含笑用兵,寂寞流丽的周旋于俗世的埋伏与流言之间,却在红尘的你虞我诈为我争回一世风华。 
       她是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流言中的她,却是贪慕虚荣嫁了温家。 
       她这样值得吗? 
       她初见我一周后,已毅然下决心,告诉我:要洗尽铅华,不再舞踊。 
       我问她:这样岂不没机会再看你跳舞了? 
       她说:我只跳给你看啊! 
       我脑里轰的了一声:你这样做值得吗? 
      ——不要问我,我美人见尽,红颜无数,但我独爱她! 
     爱煞了她! 
     ——而今尤烈! 
     至今尤切! 

稿于2004-5-17

安静情书
──温瑞安写刘静飞(中篇)

 
一·我中伏于对她的埋伏下
 
她中伏了。
中了我的“埋伏”。
一九九八年二月廿六日过了子时(即是廿七日,这成为我们的相见纪念日,六年来都有庆祝),舞者静飞终于来了,就在水湾咖啡厅。
之所以那么晚才出来,是因为静飞表演过后,还要排舞。
她那么晚也肯出来,乃因约她出来的,是一向憨直可爱的何包旦。
何包旦为啥能约她出来,是因为她的团长经理人刘先生向静飞大力推荐,可以一见。
为什么刘先生会大力保荐,那是因为,这位刘先生正是我的忠心读者。
这是转折,也是轮回,所有因缘,都来自这个夜深如水的晚上,来自这苦心布署但天意妙成的相见,来自中国南方一隅对着黑夜海洋一间咖啡厅的小小传奇。那晚向风望海,终于从奇情铸就了传奇。
何包旦和叶浩先到,静不久至,谈得酣,我来了。隔着玻璃窗晃着佳人的侧影,店内的灯火温馨的向我浪荡后归来的梦照。玻璃窗倒映着街心飞驰的车灯,仿佛是在人生对开的火车厢上,彼此相逢、望见,只不过,她的火车却可以在我生命长河里停下来,我却可以在她时间之流里走进车厢里,认识了她,倾心于她,从此她就是我的南朝金粉,也是我的北地胭脂。她成了我政府里唯一的反对党,也是我国度里的唯一执政党。她的恩就是我的爱,我的心就是她的情。
我忽然来了。
她原本不知道,本就从未期待过我来。
很有点惊讶,为那一夜的风情更添惊艳。
她是中伏了。
她中伏在我自从遇上她之后的失足里。
我感情至深的沦陷里。
我以八八式5.8米枪弹大穿透力狙击她,结果子弹穿过了她的心击中了我自己。
她将我生命里一切黑白赋予彩色,使一切静止转为流动。她是一个引人入胜,而且胜完还能再胜的女子。她的小家碧玉正以温婉的身姿的向我攻城掠池。
当晚,她的浅妆淡抹,一身简洁俐落里,却有说不尽的风情,她的顾盼兼顾了古典与浪漫,谈吐尤其骂人时却似一首诗的评论。这才过瘾!
在初见第二次,也在咖啡厅,她若有所思,把弄着冰淇淋饮料上装饰的彩伞。由于彩伞是用竹签削尖的,我怕她神思迷惚,给尖端刺伤她的手,于是将之接过来,拗断尖利处磨平,再交回给她。
她噫了一声。
我以为她不高兴,忐忑了好久。
后来,很熟悉了之后,问她当时何意?她说:感动。原来一个大侠是那么细心的,加了分。
噢,原来这是细心,可以加分的!早知道,她过马路我替她画斑马线,她闯红灯我替她挡车,她走过路过我决不让她错过,她为狂花我则为怒剑,她看花我替她走马,她花钱我来当苦力去赚银子,她爱水晶我买矿洞:她和我,我和她。
最后,我中伏在我自己对她爱情的埋伏下。
 
二·静飞对我的“四大名汗”!
 
你别看我们那么顺利,我们也“好事多磨”的。
例如,第二次约会,她很爽快,答允出来。那时我在珠海,住卜卜斋。她坚持要自己过来,我坚持要亲信去接她。接她的事,交梁四弟。
梁四弟是一个天才。他办所有重要的事总错在要害,而他一向跟自成一派的核心分子一样,是实干派的,热衷于做事,所以几乎所有重大的事都让他毁于一旦,但他一直以为自己帮上许多忙,而且例必忘了问题可能是由他造成的,而实际上他让大家忙上加忙、大忙特忙、以求为他辛苦为他忙上很有贡献。他约静飞一地点,又在午夜,但之后他就忘了那地点。
当我提省他时间已届,他才省起去接静飞,由于他忘了地点,又事先不去电,所以,基本上,静飞和他及我是:各在三个不同所在,你有你等,她有她等,我有我等。
结果:大家都等逾个半小时的。我纳闷静飞怎么会失约?何况,这是我们第二次约会。而我一向都守时,也不喜欢失约的人(只要是故意的,一再的不守时,都是坏习惯,哪怕是心爱的人)。梁四则在唠叨怨念,说害他们白等了,以非常优越的优越感怨责静飞既不守时,又不守约。而静飞,则更可怜。她在深夜的街头等候我,偏我们梁四所约的地点是风化区,平时,她是不到那儿的,何况她还只身孤候。终于,遭受了她闯江湖以来首次遭受警察对她的盘查,虽然她也是实战派的,太抵平安无事,但事后想来,的确高山滚鼓汗!──那时候,我们才是见过一次面,谈过一次话,还未彼此了解,你想,梁四此举,是不是几乎拆散好姻缘?
幸好,那晚,她还是坚持等我,我也坚信她不是失约的女子。我亲致电给她(大家都知道,温大是几乎从不打电话的,那时候,闭关中,更是谁也不打,而她仍没有我们的电话),事情才落石出,更有“劫后重逢”的欢悦莫已。
我的兄弟朋友都是这样,对温大,常常是爱极变害,越帮越忙,时常还是帮倒忙。不过,那有什么关系?我就当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吵吵闹闹,不高兴打上一架,又如何?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人家要离间我们还上不了无间道!我常常要为他们对我的过于爱护,而作出许多保护他们的行动;也常常为了他们的纯属善意所作所为,曾损失逾百万,曾还债逾千万,甚至无家可归,甚至坐过天牢。但那有什么关系?我还是那么喜欢他们,他们还是那么敬爱我。侠坛里谁都知道,温大滴酒不沾,可是朋友满天下,在江湖谁都听说,温大布衣出身,可是弟妹强将如云,生死同心,进退相依。而且精英愈来愈凝聚,愈来愈势众。看温书的,几时真的看过方恨少厌恶唐宝牛笨乎乎而出卖他的?几时真的读过唐宝牛嫌弃方恨少文皱皱,而对付他的?熟温书的,谁不知道铁星月、邱南顾、大肚和尚打打闹闹到头来还是义薄云天。人说温擅写背叛,那是只看皮。温书的雷卷和戚少商、无情和雷卷、苏梦枕和王小石、狄飞惊和雷损、柳随风和李沈舟外加屈寒山……那才是温书的骨。人说温大爱写背叛情节,那只是看毛。温小说里的要著名的连云寨之乱,就拿连云寨来说,九大寨主,有几个叛?四大名捕,谁不亲爱精诚,舍死相护?七大寇、六人帮、八大天王……他们叛谁了?那才是温派的髓。有些人看书只看封底封面,看不仔细忙着理论,喜欢充律师检察官,却只有积犯惯犯的底。且不管他!静飞跟我初在一起,开始只见一大帮兄弟朋友活在一起,开始好像有一点点不习惯,但她后来对我心生爱意,原来正好就生在这里。
这就是我得意洋洋告诉大家的秘密:原来你对弟妹、朋友好,一个真正有见识的好姑娘,她反而会因此欣赏你、敬重你、爱慕你、看得起你呢!(以上合称“四大名汗”!)
大家可能不知道,温大的爱恋,一向都轰轰烈烈,非比寻常。可是,要说实话和直话,只有静飞这女子,才真正担得起、消得来、化得来温大的轰轰烈烈,因为她比我更轰轰烈烈。
说实在的,温大在过去曾闭关十至十二年,就是要在盛年时,做一个“人”想做和该做的却不一定敢做、能做、有时间去做的事。这包括恋爱。自九一年起,温大正式“谈恋爱”(这次是乱爱汗,惭愧,请宽谅我的“知耻近乎勇”),大约有八至十一次之多,(不过没负过人哦!好来好去,或者失恋下场!──王小石乎!? 555……)但到九八年二月廿七日遇上了她之后,我倾而倒溃,我幕而顶臻。这次,是来真格的了。从此我中伏于自己设下的恋爱埋伏,除静无他。
她柔弱?
不,她厉害。
我跟她还未正式相识之前,我三个弟弟妹妹,抓了一大把从前的相簿,介绍她观赏(这又是“愈帮愈忙”的佳例之一)。相簿里,与温巨侠合照有各样各式的朋友,包括明星和政客、作家和好友,亲匿激情,动作武打,缠绵动人都有,看完了,弟妹们问她印象如何?据他们的转述是:
静飞:“我印象最深的是你们温大哥对你们很好。”
弟:“什么!?为什么!?”
──这么多明星合照!这么多政客合映!这么多富豪一起玩“大富翁”……都看不入眼吗!
静飞:“有头有面、作威作福的人,这些年我见多了,但从照片中看,你们大哥几乎什么时候都跟你们在一起,吃的,穿的,玩的,乐的,都一样,连他的家好像也是你们的家一样……这才让我感觉与众不同:试问所谓名人,莫不自高身价,有几个真能跟弟子、门人、职员、社友打成一起?”
妹:“可是,那么多大场面、大人物,你都……?”
静飞:“那算什么!一个真正的大哥能跟你们生活在一起,同善共怒,这才难得。看你们拿这些照片给我看,那么崇拜他、推介他,我本来看了这些照片是有点反感的,反而给你们之间的恩义感动了,变成好感了。”
他们后来对我转述,温巨侠真是惭愧又感动。后来与静飞厮熟了,有问于她,她也是这样说(不过还用一只春葱食指捺点着温巨侠的大圆额):
“你呀,一大堆艳照,还比不过你对你兄弟姐妹、家人弟子那么好,才真正教我尊敬你、喜欢你。”
雪雪……戳得那么大力,额角微微发疼,我怀疑静飞谙“屈神指”。──又不是人家要拿出来给你看的,这“屈神指”受得有点小屈……
所以说,静飞柔而不弱。
她明眸利亮着呢!
 
三·行遍江湖路情怀不老
 
前面说过温巨侠追求舞者静飞的过程,不但不是“一帆风顺”,况乎还是“好事多磨”,全靠“上天玉成”(真的,很诚意的,很感激的),彼此之间“情比金坚”(别说俗,情和缘,没金石为开的相依相守之情,是决不易维持开展的),要不然,今天,还真不知岸上游人舟上女,笑指芭蕉林里住了。
看官就别说我的弟妹们帮不上忙,其实,没有他们,温巨侠“岂有今日”。今日侠客楼有了“女楼主”,还是全仗何包旦、叶浩等诸家之大力支持,殚精竭智(汗上云霄!)的撮合。
我认识静飞之后,大约二至三周之内,大家为激情所憾,那二十天左右,我们每天平均大约只睡二小时半,之后,她要登台跳舞(合约已定),我也要忙着赶稿(当时还有七八个日报、周刊连载小说、专栏),实在吃不消。我因怜惜小静体弱岂可堪如此重压,江湖行遍明其艰,千山踏过知其辛(大汗天威!好像,“剑心”大名镶在上面两句“诗”末字闪!),静飞却正好向我表示:她既然认识了我,就应该跟我在一起,她要脱离她的舞蹈团了!
那太好了!不然,我天天去她演出之地看她跟别的帅哥、俊男跳舞表演,我坐在那儿,连近、远视眼镜在内六只眼睛都快要看出苏维埃火山爆炸的壮观来了,如她能暂别舞坛,专心温派大业(大业?汗!肯定不是很大的企业的意思,可能是很大范围的落叶要打扫的意思,若叶和莲炙,你们的生意来了),可谓正中下怀。
不过,她得要去跟团友“请辞”。由于她所属团队也有八年以上的感情,也不能说离就骤然离舍的,何况,她也不能置团友队友道义于不顾(她在舞蹈团里是当家花旦哪,当然了,我老婆哦!)。我就耽心这点,怕她万一守不稳,动摇了。舞蹈团的人果然劝她留下来,而且觉得“名作家”不靠牢(又是以为那些作家、艺术工作者就是在情场上混混之类的,当时,连她家长也要有这种想法……都指这行业的人也太不自珍了,以致声名狼藉。他们都没有见过我,见过我的话肯定就……我的意思……就是这意思!)之类,所以,某个晚上,她决定在舞后夜宵时,独个儿面对舞蹈团里的“三仙五老”(长老、主事人级别)的申请,和正式公布“辞别”。
她的决心非常侠烈。
我很喜欢。
但我也很担心。
我决心要跟她共同面对:就像面对家长一样。
她不肯。
她怕我冲动(意思是:怕她团友伤害了我这“孩子王”──不是“老顽童”,我听到周伯通那种不辩是非,老爱害爱他的人之徒就烦──也怕我这“破坏王”伤害了她的团友),不肯。
她要独立面对咨询──不,公审。
但我不放心。
也不忍心。
我不管了:
我又作出“行军打仗”的布署(别见笑,我当年在马“天狼星”领导“十指联心会”和在台带领“刚击道”,真人版的“军区作战”打过无数次,还算有专业水准),要“支援”也“保护”小静。
其实一切都是借口。
主要是我爱她。
我不能失去她。
她若有动摇,我只怕,只怕就摇动了我所有精神的支柱了,只好成为没有“女”字的安,没有门栓的闭关,没有加甜的凉茶,没有冰镇的雪糕了。
于是,我有问于大伙儿。
大伙出谋。
献计。
──你们有看过“说英雄”故事里,各兄弟好友为唐宝牛出谋献计追朱小腰,忙得像狗追尾巴蜂追窝一样的情景?
大概,那时,大概就是那样子。
在追静飞姐一伟大工程上,梁、何当然占首功,但内围核心分子的小方、舒展超、孙青霞、梁淑仪、陈乃醉、温秀芳、赖俊能……莫不倾巢而出、献策的献策,出力的出力,发神经的发神经……
我故意不动声色的打探:静飞的谈判是在何时何地何处何人……
时在午夜(消夜时)。
她在餐厅(公开场合)
……我们连他们常去的那一张桌子也算好了,计准了,于是乎,男的女的,分工合作,当使者的当使者,当侍者的当侍者,连当忍者的也当忍者,就在当夜,为声援我未来的妻,有的人,就藏身她们消夜桌子后的树上叶浓处,有的“化妆”(易容!)坐在团队之后,还有人打算就蹲在他们用饭的台布底下!
你们看!我这个温巨侠,为我这心爱的静子女侠,紧张得像三手神尼大战千手观音,你看我对她去留这个着紧法!


稿于二零零四年十月三十日

安静情事
──温瑞安写刘静飞(下篇)
 

一·大侠怕不怕老婆?
 
结果,非常反高潮的,我们,包括扮侍应生的,装成食客占据邻座的,爬到对面树上观察的,还有蹲在桌子底下的,全派不上用场。
为什么?
因为静飞已经完全独个儿解决了。
她歌舞团的头头都挽留她,并儆告她要考虑到结果:我是作家,又是横跨几个地区的艺术工作者,且是香港人,中年而未婚,数十年来桃花艳闻不断……这几点合起来,对关心她的朋友、团友、队友乃至亲朋戚友而言,当然是要减分的,也得为她担心的。
反对反对反对。
担心担心担心。
──至少,没有一个完全赞成的。
 但这都改变不了、动摇不了静飞对我的坚定:
“你们不必劝我了。”静飞如是说,“我决定了跟他在一起。”
她说的一如“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掷地作金声。
虽然,那一场九八年三月中珠海的夜宴里,我不能直接听到静飞的“舌辩群豪”,那怕是到今天,她看到我写这篇文章之前,她都不知道,当晚其实我一直就藏身在她对面一处隐蔽的地方,结果给蚊虫咬得我这一巴掌红那一巴掌肿的,就像给月夜雨后的妖精吸了血一样。不过,她在电话里坚决如斩冰切雪的回应她家人来电质问时,我是亲耳听她如许坚定的回答了,虽然,放下电话之后,可能由于各方面排山倒海的压力,她忍不住落了泪。
我心中怜惜,对她说:“你不要怕,我在这儿。”
见她饮泣,忍不住问:“你后悔吗?”
她坚决的摇头,反问:“你呢?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温巨侠的孩子气又发作了。这肯定不是负情弃义漠视是非的周伯通传统,而是大乐与大怒但痴心换情真的唐宝牛风格。无独有偶,唐宝牛也正是温巨侠我笔下的自称“巨侠”者。“我后悔啦,”温巨侠手舞足蹈,像信了拜火教而正开拜火会般的兴高采列,嚎啕着说:“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怎么办哪?你说!”
她泪花犹未抹去,乍嗔啐道:“好,你后悔吧──我──缠住你!”
然后她巧笑倩兮,也带点剑意的问我:“你怕不怕?”
怕。
怎么不怕?
生平接受访问无数,什么留难的方式,刻薄的问题都应付过,所以从来不怕难题,只怕问的不够意思。有记者就战战竞竞的问过:“您……怕不怕老婆?”问了之后,还吃吃地笑,怕我翻问。
回答很干脆:
“怕。”
对方反而很吃惊:“大……侠……也怕老婆!?”
“当然怕”我的回答很坦率:“当你深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为她情绪所波动,为她的感觉所左右,这才是真爱。她不悦你就高兴不来。她光火你发怒。她生病你担心。她郁闷你失落。爱到极处会失神。情到深处有点怕。我敬我父母,我爱我爸妈,难免也有些怕。对老师、诤友亦如是,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敬她爱她,当然有点怕。换句话说,她想必有点怕我。这有什么不可以承认的?”
另一家电视台在武汉时争取时间,在我们登上接待小巴之际,就在车上就地拍摄专访:
“温大侠和静飞是谁先追求谁的?”
我的回答:“我追她。”
众皆“哗”然。
──当然是我追她了?凭什么要她追我?开玩笑!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好“哗”?我追得好艰辛好痛快咧。
又问(还是战战兢兢):“温大侠是怎么向静飞求婚的?有没有送钻戒什么的?”
回答:不是钻戒,太土了,是水晶!
什么时候?
第二次见面。
反应:大家又“哗”了一声。
──这么快!?
大家心里这么相,就没说出口来。
──才不快呢!第一次初会,已该送“定情信物”了,只不过,当天晚上,当然没带备在身,也就是说,没有预谋:要不然,当晚就送了(话说回来,当晚就送,不知道她会不会扔了回来)。
“静飞的反应怎样?”
这问题我爱答。
我特别为她准备的是红发晶颈坠。本来,阿根廷的红纹玉和国产的芙蓉晶石,都代表了感情。水晶的功能,在于强化、凝聚、发放与扩展,这对念力强、气场盛尤其是修习过佛门、道家、瑜珈、气功的人来说,更加有事半功倍、如愿以偿、趋吉避凶,辟邪镇恶的效应。我收集、研讨各国各类水晶达十五年,七一年时开始修习“三战气功”起,这方面无论收藏或经验,都可以说是略有心得、体悟。由于天然发晶是水晶的极品,至少有三千万年以上才能寻得真品,将红宝石类水晶族的力量凝注于一刹和一触上,在水晶中似蕴有千剑万箭,每一柱细如发丝,而红发和金发又是发晶中的珍品,我送给她,并滔滔不绝,说明功能用意,摆明了是送上“一丛射向她芳心的箭”,示爱之意,十分明显。
可是这个静飞呀,也真够懵的。
她了喜欢这水晶坠子。
她爱不释手。
她把玩不已。
甜甜笑着。
收下了。
什么?
──下文呢?
没下文了。
她有礼就收下了,也不知真不知、假不知,她把礼收了,而没了下文。
就好像温巨侠把“爱将”写了三回就没发表下去了,没下文了。
为之气结。
事后(当然是很久很久以后)问她:“当时为何不表态?”
她居然说:“表什么态呀!你送东西给我,我收下了,已够给你面子了──别人的,哼,我还没收过呢!”
哎,我现在明白她为啥叫“刘静飞”了。
她就是那种,静悄悄的走过来,静鸡鸡的起你一记飞脚,你给她踢中了,还摸着痛处回顾惶然追问莫已:
“谁?谁!?谁踢我!?”
──刘静飞是也。
 
二·老婆还是自己的好!
 
其实我们在第一次见面时,静飞已跟我透露过她要离开歌舞团了。
同样,我跟静飞首次见面时,我已邀请她来香港一游了。
之后,她其实已积极布署脱离歌舞团的事。其间遇上的困难她没有告诉我,她独自去面对。
而我,也其实在着手布署邀请她来港。那时候,香港特区政府还没开放内地旅客“自由行”,来港十分不便,何况,我也不想静飞惊鸿一瞥就离去,所以,申请的是较长期居留的证件。这比较费周章。
不过再费劲,我也动用了一切我可以运用的人脉和经济力量去达成这个愿望。
我在进行这项申请时,是没有事先征询过静飞同意的。以她个人意愿和性情,她不算太喜欢香江,她本来不是太想来,如果她渴切要来港,以前早就有机会了。她没想到我一认识她,便偷偷为她着手申办。她为了这件事,相当感动。而我大力争取她来港,是为了让她能真正的了解我及我在香港的一切,包括过去、现在,好和坏。同理,她决定离开舞蹈团,也是为了要完全澈底的跟我在一起,而不是半心的、半身的、身不由己的、力不从心的。我喜欢她这种性情女子。她喜欢我这样干脆。
我们不约而同,都为对方着想。
心有灵犀。
一棵葱。
我是天空她是鸟。
鸟为天空飞。
花为蝴蝶香。
慈悲心。
菩萨意。
江湖风雨多。
但刀光不构成我们害怕的理由。
暗箭反而让我们成为背对背作战的阵势。
其实,早在我与静飞相见的第一天,甚至我们还没正式相识,是何包旦、叶浩等与静飞聊天之时,他们已把我的相关报导、介绍、相片、过往,全一一让静飞看到了,知道了。她知道我过去一切情形,从那儿出生、出身,乃至在台坐过“天牢”后大马“刚击道”结义到空手道、跆拳道黑带,从血溅西门町到夜战金沙滩,几次从一无所有又到相交满天下,又从桃李满门到只身天涯,乃至过去“历任女友”(见笑了)和屡仆屡战,她无有不晓。
她是知道我是怎样的人、这样的人,才跟我在一起的。其中并无任何隐瞒、欺诈成分。甚至我在九八年认识她之前的女友,也是完全了解我的过去才开始交往的。你喜欢不喜欢我,那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但要我温某人遮天瞒地,自欺欺人,我办不到。我宁可失,不忍欺。这叫诚意。我认为爱一个人,就连同爱她的缺点。我浑身是缺点,静飞也爱我,那是她了不起,我的幸运。我待真正的兄弟,也是一样。他做对了事,我自是誓死支持。他若做错了,我也不能雪上加霜,顶多,一面暗助他度过难关,再关起门与他对打一场。外面盛传温某护短,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大家若流传我身边是趋炎附势、阿谀奉迎之辈,那就太小觑我和静飞和我的兄弟们了。他们从未给我老人家有几句好听的,更休言赞美、歌颂这些肉麻话了!而我,一旦火大时,自以为是时,当众大声叱喝指责,真是无礼至极,他们若不是看在我是“老大”分上,早已拳头相向了!在这种情形下,静飞担心得脸都苍白得无情也似的,隔两三天都不睬我!
想起来不觉忿忿,不过念起来嘴角也会微微笑:有这些兄弟……还有个好老婆!
老婆还是自己的好!
 
 
 
三·相爱到底成双飞,心有灵犀一棵葱!
 
隔了多年之后(就在今年零四),我们晓得上网才知道,网上居然有些“八婆”(对不起,应该是八“公”,由于他的作风实在太娘娘腔了,误以为是“婆”也在所难免)生安白造,为静飞叫屈(以为她或其他女子受我之“骗”),为娥真抱不平(以为她及我后来女友让我“抛弃”),真是“八婆之心,永远可耻”。偏生是,我追求静飞,出力最甚者,除了梁、何之外,小方(娥真)就是前三名之内。而小方有好归宿,却是我一力成全的。小方与小静,是莫逆之交,我最担心的是她们联手对付我(西西)。像那样“扮好心”的八公,真是太小看了小方、小静和温巨侠了!
岳不群著名句有云:“我爱伪君子,我怕真小人”(汗,这不是我文章里的两句话吗?怎么我引录时又成了岳掌门的了),对那种人(只对个人,不对其发表的地方──那是个给他一人只手遮天翻云覆雨的受害处)既非伪君子,又不够格作真小人,实在只能同情他“枉作小人”。
话说回来,小静飞终于成功说服了她的队友,我替她申请来港一事,也已渐入佳境,有一天晚上,我飞鸽传书,把派来香港分社的几位代表,都昼夜“请”了过来。当晚,也是静飞的Last dance。她表演过后,我们热烈鼓掌、送花、拍照,然后,大家一起回到海湾大酒店,我正式宣布:一,我向静飞求婚(这女子不当众说明她老是弄不清楚的)。二,如果她答允(不答应我就去跳海)今晚就马上订婚。
结果?
有情人不一定终成眷属。
有缘人也可能只成相知。
──有情而又有缘人才能白首偕老,相依为命。
大家可知道吗?就在我和静飞初会第二次,大家还没有“很亲热”(但很亲切)的时候,我已经老实不客气的出示有一位署名为“张小波”的小朋友恐吓我的信,内容是说只要我敢指认他出版我的作品是伪书及盗版,他就让我好看。又骂我年大了,秃了头,还敢在内地交女友,再摆明连老查(信中如此直呼)也不敢指控他们云云,叫我不要不自量力,他爱怎么翻就怎么翻(版)。我就把那信(复印本,正本已交律师事务所存档)交给静飞看。
静飞看了。
笑了。
我问她笑什么?
她说:“不会的了。”
我问她不会什么?
 他们不会再跟你说这种话的了,”她在江湖上黑的白的风的雨的刀的剑的闯荡整整十年的英气侠烈又浮现在嘴边眼尾了:
“因为我会跟你在一起的。”
就这么一句,我和她,到底,相爱终于成双飞。
 
 
 
附记:
上中下三篇写完,但全文未完,还有内篇、外篇待续,十足温派风格,请谅。但如果好看、想看、可看,为何不能多写几篇,大家何必介意多看几遍?
往后文,大家就会知道静飞和我如何同涉险,共历难,我们的婚礼甚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坚定如静飞者也得“出走”一次……究竟遇上了什么,连坚强如温大者也蓄意求死……到底又是什么变化,使他们能在短短一年间,又柳暗花明,否极泰来,再创锦绣前程,侠道英风?
你可以当这是广告和预告,但这却是俗世中的实情及真情。
敬请期待。
 
稿于二零零四年十一月九日

 

温瑞安写刘静飞

安静情歌
──凭着爱,情怀不老



    ·我爱的就是我娶的

  男人,尤其是给人慕为才子的“物体”,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才”,通常,他们心里爱的是一个,娶的又是另一个。
  对我,不管我算不算得上合格的“才子”,我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
  我爱的和娶的,都是同一个。
  ──于是,这件事就变成了我的幸福。
  今天,是我和静飞相识七周年半纪念。
  我和她相识了二千七百三十八的日子,也相知了足足2378天。我们一见面相识就相知。那天是在子时过后,因刘华林、叶浩、何包旦多方引介推荐,引线穿针,我才与她得以相见。那是在珠海小湾咖啡厅。尤其是没有叶浩及何包旦,我跟静飞不一定有这个缘,这点对他们二人是深深感念的。那天晚上,微雨霏霏,海浪在餐厅玻璃窗外喟息卷涌,进疾如风,退徐如林。那天晚上,我和她每一次对望都怦然,每一句对话都有默契,每一回交流都能相知──除了一点:我把一叠钞票用公文袋包好,推到她面前,表示希望她“不要再辛苦跑场表演,考虑再进修舞蹈,或设舞蹈学校教授,我可以提供援助,表达一点心意……”这番话记得是没有说完。她几乎立即就把钞票带包扔了回来,差点没砸在我脸上,然后她冷销不屑的说:
  “……又是这样子!”
  明白了。
  当然不会再这样子。
  也不会有这样子的事了。

  认识我一个月后,她脱离了跟她相依互倚达十年以上的舞蹈团,过程当然遇上挽留和牵制,自是千般不易,但她咬牙克服了,理由是一个:
  “以后我就只跳给你看。”

  她以前跳舞的时候,几乎是最早一批南下闯荡的,那时风气尚不似现在的靡颓,但生活艰辛,要保持志节,的确很不容易。她曾经试过跟女团员入住小单位,设备十分简陋,蚊子多到黑暗里随便一个合什就在掌上黏五只蚊子血尸的地步。第二天起床,给叮得胖了三分之一的程度。点蚊香?只怕先把人熏死才到蚊子,我怀疑她对我“一见钟情”(说这句话真是脸不红、气不喘呀)的原因,是“似曾相识”之故。何解?蚊子?音近温子也。俺小时候家乡人人皆称“温子”也。
  所以,这辈子要不是她欠我的,就是我欠她的。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自己的

  静飞加入舞蹈团,初出来南下巡回演出时,生活很不容易,试过七天只啃一块Pizza大饼的,瘦的皮包骨也似的,她几度胃溃疡入院,但她从来不肯接受过任何人的“接济”。她看着团员、女伴一个个放弃了,甚至沦落了,或者给人“接济”了,可是,她还是坚持到底,没有接受过任何人递来公文袋、旅行袋、口袋里不明来历的钞票。直至,到认识我之前,她跳红了,一晚赶八场表演,我跟七位神州社的老兄弟,包括方娥真、叶浩、何包旦、舒展超、孙青霞、赖俊能、陈乃醉、梁淑仪,一众人看她表演,一场,再赶另一场,她坐团队巴士,我们就分踏几部taxi,在后面追,在后面赶,又看另一场,她一下车,马上入化妆间,一上台,又气定神闲,投入她那花火传情的舞艺中,然后,又在星夜中攒程赶上另一场。
  “别说还要排舞,表演了,”方娥真的名言,“我只是追着看,都追到头晕脑胀。”
  由于她苦于她的苦,所以我爱着她的爱,带她幸福着我的幸福。这一点,很感谢大宗师用我们相识时的照片为签名,也极感激龙羡衣在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时印上那首叫“牵手”的歌。
  也由于她苦过,所以现在应该得到快乐。她常常发现我在开解、劝慰甚至出钱出力相助一些刚出来闯荡,但甫遇稍微艰难熬穷的岁月就怨载连天的弟妹,她只有摇摇头,苦笑嘀咕了一声:“这也叫苦?”或者,发现这种吃不了苦的“温室小花小草”只吃了两天即食面,就暗里做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她忍不住去电向这些人针砭励言:
  “你知道大哥小时候在大马穷乡僻壤怎么念中文书的?”
  “?”
  “他是一本一本的抄,一个字一个字的抄,几十万字抄下来一次一次的读。你知道大哥念大学半工读时吃什么的?”
  “……?”
  “他把写武侠小说的稿费大部分都拿来办诗社,或者协助其他社友工读,他们吃的是医院吃剩下倒出来的食物。你可知道大哥在冤狱中吃什么?”
  “──?”
  “一块纯肥的肉,几颗烘豆子,掺和着体毛。”
  还是我叫她不要说下去了。
  还是我劝她不要生气了。

  由于她在初识时决不肯收受我任何馈赠和支助,那时,我就跟她开玩笑狠狠地说:“好,好,以后,你养我。”
  “好,”她笑盎盎的说:“我有钱,就养你。”
  日后,我耍赖皮(包括赖皮得居然以本尊之身,在自己网上的结婚纪念日,公然指责弟妹们为何不给我俩写情书!也真是汗),常跟她说:
  “唏!计较个箇,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自己的──”
  又说起以前的经历和战役,数着身身的伤疤比较谁才是生活上真正的斗士,以下是我的名言(我就靠这一句使她终于怕了我,让了我):
  “[口妻]!别人在江湖上走,顶多见过大蛇拉矢,我!?可是见过大矢拉蛇的哦──”
  她瞪了我一眼:“你这张口──”
  然后没奈何的说:“遇上我命定的铁咀鸡没办法!”
  ──“铁咀鸡”,广东话的意思是“死不认输,诡辩到底”的人,通常是指女性,跟“死领先婆”近似同类,那是一次家母与我论辩时,我一句一句反驳过来,家母气呼呼时“封”给我的,我照单全收,直认不讳,相告亲友,还注册id,也是“风度”。
  汗就好,别呕。

    ·不是我一个人过一世

  好了,你以为受过苦的静飞,嫁给我之后,就有好日子过了是不?
  不。
  她刚嫁了不久,内地温书全然进入盗版高潮,猖獗无比,以致近十年来大家所买所看的,如非盗版,就是伪作,最常见情形就是偷印,我可以说是被逼“分文不取”。大家看的是“免费”(至少对原创者的我而言)书,但不去追究翻版、盗印风气,反而来追击我为何没写下去(纵写了我愿交给人偷翻盗印吗?如果是你写的心血呢?)或不检讨自己为何只看翻偷盗印版,而追杀我为何没把一些错舛改正(而却从来不检讨一下,我又不欠你的,你买的不是作家认可的真本呀!)。真够烦。同时香港出版,所托非人,用我的书所赚的钱去出版我所鄙薄的他人作品。台湾出版人,却因投资其他事业失利,影响出版社清盘。我是三方同时失利。还有一方,不提也罢。本值近千万的楼宇,滑落不到三百万,供楼费每月就要五万以上,吃不消。却在之前,打抱不平,不忍见多年友好自杀后孤儿寡妇孤苦无依,替他们背了一顶相当艰巨的债务。认识静飞,之后,又有一个多年老兄弟,借了“大耳富”(高利贷者)一大笔款子,我不出手,他大概得要断手断脚,我问了她,她说:“你要帮就帮,你帮人我帮你。”于是,帮了,再添增一大笔债务。但就在这样的财务困扰中,跟我十六年的何包旦因受不了叶浩的气,赌气离去,不闻不问几达两年。另一老兄弟,在我倾力助他脱离危艰之时,趁此取得我的信任,几乎用各种方式,将先母馈赠予我交她媳妇的首饰一概典光,连信用咭、还供楼款也全“携取殆尽”。
  我和她就遇上了这事。
  偏让我和她遇上。
  那又怎样?我从不在潮退时埋怨海,只在高潮来时作好准备与实力来冲浪。我从不路滑失足,只问我在下一次跌倒时有没有能力跳起来,或者,弹跳得更好看高超一些。小心,过点时间,我又来兴风作浪。
  静飞也是。
  我们仍孤军作战。
  也并肩作战。
  我们吃苦当甜。
  自寻快乐。
  卜卜斋,在珠海,守不住了,搬来龙头小筑。光是书和稿,就一百八十多箱。那时,何和其他弟妹,是那种“叫天不闻,叫地不应”的人物,就梁四和静飞,把家从珠海搬到深圳,亲力亲为,一手一脚,亲押镖(不,押本)抵埗。我要帮忙,纤弱的静飞一摇手:
  “回去!”她说,“你的工作应放在写作上!”
  我的心一热。
  ──她呢?
  我看着她已大腹便便的身躯,当天还吃本子在后面狠命一撞,她痛的脸都白了,晚上还是照搬不误。
  ──她不也是艺术家吗?她那身子不也舞出千人迷万人醉一笑就是一朵风情一挽手就是一盏水上灯么?
  深圳的龙头小筑,后来也守不住了。这次,总算有几个人相帮,搬到侠客楼。来帮的人,一位老兄弟,搬一次就拿几套绝版书五毫两元的偷偷卖掉,另一位兄弟,有心是有心矣,但看到蟑螂飞也似的跑掉,看到一只死蜥蜴就惨叫。这样子的高人怎搬家?还是静飞捋袖子一口气搬清了四间房二大厅两百三十七箱书和文件。我要相助,她一手把我推回去:
  “你写作去!”她叱:“这儿没你的事!”
  我的眼一热。
  ──她瘦了。
  瘦不伶仃的。
  ──但还是傻不拉鸡的。
  这些日子,她吃苦了。但我们依然没有变过,没有怨过,没有孩子的时候,我们疼惜我们的各种宠物。有孩子的时候,她甚至绝大部份的时候,都一个人在家乡抚养孩子,回馈年老多病目瞽的父母,就怕大人、小孩妨碍了我读书写作,和网上温派通讯,怕阻碍了我喜欢独自踱步,深思寻想,办大中华武侠化的大计,日后筹办杂志、刊物、文社的方略。
  ──可是,她也不是位舞蹈家吗?
  她可是为我作生命之一舞,而表演之地已不是舞台,而是生活的风雨、现实的煎熬、理念的坚持、情义的执着?
  咳,这些,我怎样对那干整天在背后指指点点小说哪段不通那段不够激情那段太文学的小朋友明白?哪里能分说给那些问我何故不写文学作品了何以不办诗社啊何苦如此坚持不放弃的年轻人理解?
  噢静飞,我们的仗,是我们面对的。以前,我从来是:“寂寞只有一个人,辉煌却是全部”,现在,我有了你,至少,辉煌和寂寞,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诗,更不是我一个人过一世。

    ·她不痛我心里痛

  你们看到这里,以为我们很苦是吗?
  不。
  我们快乐得很,快活的时候还更多。
  幸福得很。
  才不是。
  每一天都是我们的代表作。
  每一个年代我都活出我的精采来。
  以前,我大约五年级,十岁,踏单车载姊姊去街上找爸爸,煞掣断了,摔到大沟渠里,因护着姊(她长我十岁),我左足踝筋断骨创(破空弟看到了哦,我也伤过),要天天到医所给印度医生,把发了脓长了霉腐坏的肉一小块一小块剪下来,把断了的青筋剪断,我看到我的骨给利器刮过的声音,那小地方又不能打麻醉剂,而我本来是给拧一下都会哇哇叫疼的人。天天都要去刮碎肉剪腐筋,很痛苦,但那护士是华人女子,大约十八、九岁,很温柔美丽,很有点像黄圣依啦,她不是哑巴哦,她怕我疼,就逼我,让我讲我的武侠故事(我讲“剑双飞”),我一面看着她,一面讲,就浑忘了痛,终于一拐一拐的活回去、站起来了。后来,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她还特别赶过来,参加我的毕业晚会,看我当场唱:“我停舟等待你”。
  静飞?有次我看她表演的时候,男伴(可能因为我们的照相机镁光灯老是对她闪,静飞那时还不知道黑暗里有我这双多情而深情的眼睛,好久之后,我提起了,她还问我:那时你坐在哪里?我那么帅她居然没发现!晕死了)一不小心,在大回旋时松了手,她就像无情手上的暗器一般,软弱无力的飞了出去,从飞翔中又注入了生命挣扎的的刚强勇悍,咣啷啷的撞翻了椅脚、凳角、桌面,零食、菜肴、饮料、烟缸……散落了一地,她就像脱轨的保龄球一般,撞个台翻椅卧,然后才停下来,她又气咻咻的爬上了台,顾不得周身伤痛和狼狈,鞠躬,再追上下一节舞,翻翻想飞,欲静又休……
  观众报以掌声。
  热烈。
  因为专业。
  因为跌倒了马上爬起来,只要起来比跌倒多一次,就是成功了。
  她不痛吗?
  ──她不痛我心里痛。
  好了,现在,弟妹一一都回来了,债务已还了个七七八八了,挺到现在,温派子弟满天下,生意和事业,都有了相当的转机,尽管我和静飞一如脱轨以人身作保龄球的跌跌撞撞出去,一路碰钉,一身是伤,都是血泪和血汗,可是我们没有对不起人,我们还坚持着侠义精神,我们没有负人,我们还能做俯仰能无愧的人。

    ·我们都是对方手中的一把伞

  那时“商天事件”,有人不知就里,评弹了一句:“大哥就像李沉舟,考验柳五,笑商就像柳随风,以死来表达了他的忠贞。”我看了,脸都白了,手在抖。静飞看了,泪就出来了,哽咽说:“你为你的兄长,为大马的天狼星诗社,台湾的神州诗社,甚至香港的朋友工作室,半生以来,一直都是勇于牺牲的柳随风,没想到,你在网上一力保卫两位忠贞同子,而备受误会、压力,今儿还当了让柳五公子效死显忠贞的权力帮帮主了。还有同子居然把比作为情妇而抛弃家庭的父亲!大佬,这坛子已糜尽了你的时间心力,少写了多少稿,少赚了多少钱,得罪了多少人,放弃了多少机会,你这网就不要再上了,好不好?人情冷暖啊。”
  “我再坚持一下,”我说,“就再坚持一下下,好吗?”
  ──只要起来比跌倒多一次,我们就是胜利了。静飞,我也是跟你学的。
  跟她学的玩意,还多的是呢!
  她生日,我本来要为她续写生日文,但又想写“少年诸葛”之“我信世上有好人”。她知道了,就斩钉截铁说:
  “别写生日文!写诸葛小花去!”
  有次,我笑着告诉她,她一出现,我以前的女友,不管照片或传闻,全都冰镇雪藏了。
  两天后,温派网络,全是我和以前女友的相片。她还兴高采烈,跟我评鉴,哪个较美艳一些,哪个较清秀一些。
  绝!
  像这一次大婚五周年纪念日,我正值大忙,餐厅、公司、温派、网站都有事,我保来得及公告或为她写一篇纪念文字,她老远从湖北,披星戴月的赶来与我会聚,只疾说了一句:“发公告去!”我写了,刚好又遇上六五第一高楼垮了,我说:“好!”她倒有点奇:“为啥?”我抓住她的手:“你看这次事件必能充分表达温派弟子的团结!”
  果尔!
  ──跟她在一起,楼塌了也不怕。
  像今晚,相识七周年的纪念,我要发一篇旧作贺江愁眠弟弟荣登八月之星,选了几篇,给静给意见,她马上选了我写给方娥真那三篇,我问:“为何?”她笑说:“也姓方,方堂镜是爱诗的人,方姐是女诗人,小方一定喜欢。”
  服!
  ──这样的老婆娶多几个都化得来!(静飞踢又来啰!^O^)
  刚刚写本篇快完结时,静飞正在外面亲力亲为与弟妹们重整我的藏书,已五小时,我出来大厅蹓跶,唱了一句:
  “……就像老鼠爱大米……”
  她叱:“别乱唱我的歌!”
  ──她的“歌”?
  哦,我明白了,她肖“鼠”。
  ——不过,我像“大米”么?
  我比较像未成龙的“大蛇”。
  ──我肖蛇。
  我们是“蛇鼠一窝”(肯定不是“将军的剑法”那一窝)。
  要不,我比较像大蚊子吧:一只叮住她不放的大蚊子(不过,肯定不是“开谢花”中“大蚊里”那一只)。
  是的,“凭着爱,我觉得倾慕,凭着爱,情怀不老……”还是“牵手”、“叹红尘”、“千言万语”还是“老鼠爱大蛇”……都是我和静飞的“安静情歌”,天天在我们心里唱和,唱的人已步过万水千山,风雨飘摇,但我们始终是对方手里的一把伞,唱的歌永远唱不完。

  稿于二零零五年八月廿七日。

 


温瑞安:

逆水寒简介及实录视频 

原创 2017-06-30 天道网游公会 天道网游公会

《逆水寒》改编自武侠名家温瑞安的经典小说《四大名捕之逆水寒》,以多元化的角色定位、内力意随心动的招式体验,以及江湖自由争斗对抗的玩法,讲述北宋末年一段气壮山河的血腥大追捕,并牵扯出江湖恩怨、朝堂纷争、帮派仇杀、感情纠葛、市井百态等北宋生活画卷。


类型攻略:

画面: 3D

平台: PC

画风: 半写实 

开发商: 网易

题材: 武侠

运营商: 网易(大陆)

模式: 即时

收费: 未确定

类型: 大型角色扮演

注册: 暂无

官网:https://n.163.com/

可玩星级:

未测试,新游期待榜第六名

游戏实录视频:(请用浏览器复制链接观看)

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I1ODYxOTg1OQ==&mid=2247483740&idx=3&sn=2667813acc3751755e63db9c589fa784&chksm=ea0421e0dd73a8f66bfab80bd9c0ed9372545ca3173974e63711af377ff49eca1f176e1d32b6&3rd=MjM5NzM2NjUzNg==&scene=8#rd

温瑞安:

不同版本的四大名捕,分别演绎了不同的精彩,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红色蒲公英的花语 2017-05-12

《四大名捕斗将军》是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视制片分公司出品的古装剧,由吴耀权、刘海波、张敬业执导,聂远、黄少祺、何润东、王学兵主演

妥妥的鲜肉啊,,记得女主沈傲君当年简直是女神啊

本书为香港著名武侠小说作家温瑞安的处女作。在这部书中,名震天下的“四大名捕”首次出场亮相,并拍摄有同名电视剧。

  • 中文名

    四大名捕震关东

  • 制片地区

    中国大陆

  • 导演

    李翰

  • 主演

    董志华,吴奇隆,王久胜,任泉

还记得当年的蝶谷七英吗,被任泉帅到了,,

《四大名捕会京师》是根据温瑞安同名武侠小说改编的古装武侠电视剧,由刘海波执导,车仁表、王艳、钟汉良、蒋勤勤、李湘主演。该剧讲述了北宋徽宗年间,镇远大将军凌落石与当朝奸相蔡京相互勾结,国势日衰。武林混乱,诸葛神侯带领铁手、追命、无情、冷血

哈哈虽然里面帅哥美女都很多,可是我只爱追命一个,,

《少年四大名捕》是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根据武侠作家温瑞安经典小说《四大名捕》而改编制作拍摄的古装武侠电视剧,由林峯、吴卓羲、陈键锋、马国明领衔主演

最喜欢无情了

这一版的最没有看头了,不过却捧红了好多鲜肉

你最喜欢哪个版本的呢


温瑞安:

神州奇侠系列就是一首“刀丛里的诗”

来源:君海游戏


  鲁思·本尼迪克特用“菊与刀”来揭示日本文化的矛盾性和双重性,我想用“刀”和“诗”来谈谈温瑞安和他的《神州奇侠》。

 要说用个什么词来形容《神州奇侠》正传系列故事,大概难以做到,但是从它的八部书名,你就能感知到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剑气长江”、“两广豪杰”、“江山如画”、“英雄好汉”、“闯荡江湖”、“寂寞高手”以及“天下有雪”。这是一位少侠成长为大侠的传奇故事,主角萧秋水从年少轻狂到义无反顾,再到黯然归去,所有的因都让人热血沸腾,然而所有的果又让人怅然惋惜,激情与落寞交织,高手最后成了孤独的代名词。

 有朋友说年轻时看《神州奇侠》,爱不释手,而立之后再看,瑕疵不少。神州奇侠的出场人物多如牛毛,温瑞安为人物创造武功招式、江湖称号也都煞费苦心,什么八大天王、七大名剑、十九人魔,然而他们大部分都成了“炮灰”;还有主角光环过盛,背叛和计谋翻来覆去,以及现在看来犹如打怪升级般的“套路”剧情……但是,纵然这部作品有再多让人诟病的地方,都不能否认它略带悲壮的热血和豪情让人印象深刻。宛如猛然出鞘的刀,流畅而自然地挥舞,丝毫不拖泥带水,直让人大呼畅快。荡气回肠,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形容词。

 为什么说《神州奇侠》系列是“刀丛里的诗”?刀丛指的是它的故事内容,诗则是它的文字表达方式。神州奇侠的语言很美,明明写的是恣意猖狂的故事,却常常流露出谈谈的安逸,仿佛是在写诗。尤其是其中对人物的描写和场景的勾勒,常见拨人心弦的词句。相信很多看过此书的朋友,都对萧秋水初见唐方的场景印象深刻:唐方战斗中脸纱被萧秋水挑下,“那黑瀑似的柔发,哗地布落下来,在星光下,黑的白的,这女孩的目色分明;在月光下,明的清的,这女孩的容华清如水”,只惊鸿一瞥便让萧失了神,也在今后失了心。

 温瑞安的作品中不乏这种“诗歌化”的语言文字,这和他爱诗不无关系。他以武侠小说家著称,但同时也是个诗人,曾著有诗集《将军令》、《山河录》、《楚汉》等。当然,温瑞安也明白大家对于他诗集的捧场,其实大多只是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所以他说:“我的诗集在香港当年4天卖了8000本,那是因为我写的《四大名捕》刚刚出版,热销之后,大家给面子,我的诗才卖得出去。”

 但在温的心中,诗集仍然是他最得意之作。至于武侠小说,他曾在一次采访中表示,不好说哪本最满意,一定要选的话,应该是《刀丛中的诗》,因为那一本和他所有的诗一样,都是最最用心去写的。《刀丛里的诗》确实是个耐人寻味的故事,而《神州奇侠》也有其独特地位。

 《神州奇侠》是温瑞安早期的作品,各方面来说都略显稚嫩,却是独一无二的。温瑞安通常被人称为新武侠四大宗师之一,然而他更喜欢称自己写的是“超新派武侠”。他希望能“求新、求变、求突破”,把大量主流文学的东西引入武侠小说。“谁说不可以用文学的笔法来建构武侠小说?谁说不能用武侠的精神来经营文学?”正是这种对“突变”的追求,使至他文风不断变化,而后棱角被岁月磨平,也无年轻时一往无前的心境了,于是《神州奇侠》这样的一部奇书就再也写不出了。

 神州奇侠是特别的,它有温大侠诗与剑的浪漫,也有他年少的意气与激昂,但它却从未在荧屏上出现过,知名度也远不如《四大名捕》系列。无意拿《神州奇侠》去与别的知名武侠作品作比较,只是觉得这个系列此前被市场低估了。幸而最近听闻它终于要被改编成电视剧了,同时还将有同名手游上线。

君临天下的李沉舟,惊才绝艳的柳随风,绝代风华的赵师容……这些曾向往的人物,会被如何演绎?期望不敢抱太多,只是有感于这首“刀丛里的诗”能再次被传诵。


温瑞安:

从《神州奇侠》影游联动谈起温氏武侠

来源:君海游戏 


 近日消息,《神州奇侠》启动了影游联动项目,项目由椰子游戏主导,联合君海游戏,童乐影视,幻文科技共同打造。经典武侠巨作首次正版授权,温瑞安大师亲自出任监制,与影游操盘手坐而论道,签署《神州奇侠》影游合作授权书。据悉,《神州奇侠》影游联动项目北京发布会现场,童乐影视董事长著名演员贾乃亮与温瑞安多次互动,擂鼓助阵,预祝产品大卖,收视长虹。手游改编代表方君海游戏表示,研发项目早已开启,美术投入已达数百万,预计今年Q4和大家见面。

项目合作方齐聚一堂

  《神州奇侠》原作者温瑞安在发布会现场表示,这部心血之作之前从未被改编成影视剧,其故事恢弘大气、人物盘根错节,不管是游戏改编还是影视制作都有非常广阔的空间,是自己多年来压箱底的宝贝。作为原作者非常期待《神州奇侠》能从平面到立体,用多样化、现代化、年轻化的艺术形式,擦出不一样的火花。在身体许可的情况下,也非常乐于参与到《神州奇侠》项目中,竭尽所能的建言献策、保驾护航。

 大众娱乐时代,武侠热看似衰退了,却其实一直都渗透在民族情结当中。又一部曾经火热的武侠小说被泛娱乐化,其实就是纸质武侠小说阅读时代早已过去,优秀的作品要以更时代化的形式展现给年轻的朋友。能将温瑞安先生的武之大义、侠之豪情,通过影视和游戏的文化形式再现,是对中华传统文化的一次深层致敬,也是对温瑞安作品文化魅力的一次全新解读。

 温瑞安先生是将诗与剑完美交融于武侠文学的大宗师,开创了超新派武侠,是华语文坛永不落幕的传奇人物。温瑞安作品包罗万有,涵盖小说、诗、散文、戏剧、评论及影话等。在2000年前,温瑞安出版作品即已达968种,尽破当时作家记录。其作品被翻译成多国文字出版,流风所及,影响全球华人。温瑞安先生目前同时也担任自成一派文艺创作推广合作社社长以及温瑞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裁等社会职务,致力于推广复兴武侠文化。

温瑞安

 温瑞安本就是个诗人,无怪有读者说,温氏小说笔触细腻,有种诗意与慵懒,如入梦境。他写的侠义故事恣意而猖狂,而语言却常常流露出淡淡的安逸,仿佛是在写诗,字里行间偶见拨人心弦的词句。书中言语不好细举,从人名也可窥见一二。比如《神州奇侠》系列中的萧秋水、李沉舟、柳随风、赵师容等,别致不落俗套,又莫名贴合人物的性情。

同为温瑞安的代表作品,现今《神州奇侠》的名气却远不如《四大名捕》,然而在武侠热年代,它们都是“畅销书”。据温巨侠所言,《神州奇侠》始创作于1972年,完成于1980年。这是一部开启及奠定超新派武侠的作品,大约在1988于内地出版,第一版就每部印(分四至八部不等)逾百万册,此后翻版、伪书、偷印、盗版不计其数。

 温瑞安是个性情中人,喜欢把身边经历融入小说中。《神州奇侠》的特别之处,在于创作者将自己个人及身边朋友的经历、精神融入到武侠小说中,是一部半传记体的武侠文学作品。主角萧秋水从一介少年,最终成长为一代大侠,在武功境界层面屹立于当世之巅,在侠义担当上为国为民,神州奇侠是一个人的成长史,也是温巨侠本人青少年时的心理写照。再凭借鲜明的人物刻画,宏大的场景描绘以及独树一帜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主题,《神州奇侠》轻易地就赢得了读者的喜爱,成为一代武侠经典。

温瑞安

 温瑞安先生今年已经66岁,但仍精神矍铄,活力充沛。在《神州奇侠》影游联动发布会开场,他击鼓慷慨吟唱《八阵图》,仿佛忆起了年少的激情,满腔豪情尽显在唱诵声中。他表示这部作品是如此的特殊,所以他寄语开发方,一定要创新,做出不一样的《神州奇侠》。


温瑞安:

浅谈金古梁温的文笔(温瑞安篇)——终身未许狂到老,一日能狂便算狂

原创:泥牛入酒 


(一个聪明人绝对不会说自己聪明的.甚至也尽量不会让人知道他是聪明人。

——温瑞安 《四大名捕震关东》)

无情

最后一期,我们谈谈和古龙一样的天才型文笔的温瑞安。(ps;浅谈金古梁温的文笔(金庸篇)——飞雪连天射白鹿 笑书神侠倚碧鸳、浅谈金古梁温的文笔(梁羽生篇)——亦狂亦侠真名士,能哭能歌迈俗流、浅谈金古梁温的文笔(古龙篇)——小李飞刀成绝唱,人间不见楚留香)

温瑞安和古龙一样,在文字方面都是天才型的,可是前面说过了,古龙浪费了这种才华,没有合理的发扬自己的长处,而温瑞安与他相反,温瑞安很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才能,所以从神州系列开始,文字一部比一部精致美丽,到了后期,虽然有人说他的作品文字已经‘走火入魔’,但这也不难看出是因为他仍然在不断地尝试着文字上的突破,正好印证了我所说的,他一直在尝试怎么发扬自己最大的特色和优点。前面我所认为的文字功底三要素,1肚子有货,2天赋,3多写多开发,若说古龙只拥有第二个,并且毫不在乎的浪费掉了一大部分,那么温瑞安基本上全部做到了。早些年,温瑞安、古龙等人,都被批评过不读书,古龙毫不在乎,我行我素,但温瑞安就是不断的进化,他的书越到后来,文化韵味越浓厚,沉淀下来的东西越多,可以说,虽然坑品不行,但对待文章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温瑞安这种诗歌一样美丽迷人而且优雅的文字,他几乎尽其所能的用在了各种可以提高作品档次的地方,比如,他的文字,提升了角色的魅力和丰满了角色的形象,不用多的,就用描写雷纯气质的八个字足以说明这个命题‘经霜更艳,遇雪尤清’,在任何书里,都找不到这样简单纯净却又活色生香的文字,说起武侠书里那些美女,你只能说她们都很美,但美成什么样,你不会想起她们的专属描绘,但描写雷纯的这八个字,任何看过书的读者都一定会想起来。(古龙描写美女的词你也一定能想起来,嘤咛一声什么的,修长结实的大腿什么的,他对文字的天赋敏感,大部分用在了对话里,其他的,就用在了这些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上。)

(梦是遗忘的记忆,月是寒夜的心。

《四大名捕斗僵尸》)

姬遥花

不止是女人,温瑞安写人是一绝,他笔下很多经典男角的角色形象,也有很多受益于他的文字,比如,想起李沉舟,你一定能想起那句‘空负大志的眼神’,想起苏梦枕,你一定会想起‘这是柄让人一见钟情的刀,同时一见难忘’。对了,还有广泛被网文借鉴用烂了的那个句式‘三分惊艳,三分潇洒,三分惆怅和一分的不可一世’,当你第一次看到王小石出剑,看到这样形容他挽留剑意的句子时,相信你眼前也同时闪过一抹惊艳。那是文字单纯的排列组合吗?那简直就是艺术。所以温瑞安很多中短篇,尤其清丽隽逸,充满美感,光看文笔,都完全可以当纯文学来看。(长篇小说因为架构和节奏的任性,完全是靠牛逼的文笔撑起大部头的,换一个人早被打了你信不信。他一场架可以打整整一本书从头打到尾,试问没有这种不怕被打的文笔,谁敢这么做。)

到了中后期作品,文字神功大成的温瑞安,在角色塑造方面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哪怕一本书几十上百号配角,他都能用不同的描写一下就立体起来,让人记住,而且这个描写都是短短三言两语就勾勒出一个立体的角色形象和丰满的性格,丝毫不落俗套,总能让人眼前一亮。在《说英雄》系列,这种手法体现到淋漓尽致,一部出场人物可能比一些作者几部书加起来都多的作品,群像却栩栩如生,没有一个脸谱化的,这就是写人的极致了,我觉得没可能超越了。在武功打斗方面,也因为牛逼的文字而提高了作品的档次,比如前面说的形容苏梦枕的红袖刀和王小石挽留剑,那种经典的句子太多太多了。又比如雷损的‘刀一在手人便狂’,比如雷艳的‘灯下骷髅谁一剑’,比如天下第七的‘千个太阳在手里’,比如聂千愁那一句‘我要去找我的兄弟,因为他们是我的寂寞,我的豪壮’,配合他最后被兄弟骗走宝贝就害死的下场,简直让人不忍卒读。再比如温柔那个手托烛火跳下来的出场:

【蜡烛托在来人的掌上,像一只小蜻蜓落在荷叶上,不惊落一滴露珠,刀光映着烛光,烛光滴映他温柔的脸上,刀光闪在他眸里。他落在众人的包围中。

轻盈若诗,悠美如梦。

这是王小石第一次看见温柔。

他第一次看见温柔的时候,全世界只亮着一支烛光。

一支只亮在他掌上的烛光。】

类似这种场景,再加上这样生动的描写,相信很多人看过一次就不可能忘得掉。

不过成也文字败也文字,温瑞安小说档次的整体提升,得益于文字的帮助不可谓不大,公认他的小说最厉害的地方便是人物塑造和诗意的文字,可是后来,普罗大众接受不了他越来越收不住的改良版诗意文字后,就认为他‘走火入魔’了,觉得他的小说‘拖沓、骗稿费、不好看’了,可是以前他的小说里也绝对不缺少大段大段的对话,为什么不觉得拖沓呢?那就是因为文字风格的改变,让很多人适应不了了,所以觉得看的艰难了。

不过即使如此,温瑞安所谓走火入魔的文字,还是将其他人远远的落在了身后,比如《少年无情》里:

【无情依然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清很亮,他就似坐在月的乳河上,有一种宁谧的感觉。

但杀气很盛。

——甚至比那一干狙击者加起来都盛。

奇怪的是,煞气越盛之时,这少年的神情,看来越是宁静。】

这就是江湖传闻温大走火入魔后的文字,但还是气质清冷,风华绝代。将文字字面的美感、组合的美感和句子本身的内容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谁能说是堆砌华丽词语呢,明明非常简单的描写,却给人活色生香的感觉,这才是好文字吧。

最难得的是,这种文字在写武戏的时候特别有质感,有画面感,就比如上面这段的月下无情,静好的文字,清亮的明月,那杀气却似有实质般的扑面而来,你仿佛能看到月下端坐的少年那宁静淡定的脸。而且,这只是随手摘的一段,还并不是描写无情气质的最出色的文句。

(真正的才人,对恶劣的环境,自然会克服,突破,只要加上一些儿的运气,配合时机,或有一点儿耐心,是没有怀才不遇这回事的。

《逆水寒》)